Posted on
2007-11-13 21:06 俞伶
閱讀(982) 迴響(0)
Dear You,
是十月初嗎？應該是。週五下班之際的颱風天，急就章地趕赴一場飯局，本以為會因為強風而取消，不意每個人竟然執意「風雨無阻，不見不散」，於是我風塵僕僕地搶搭公車，邁著小碎步，匆匆忙忙地來到約定的餐廳。
我是嚴重地遲到了，不是最後一人，但面對的也已經是殘羹菜餚，稍作寒暄，我也不客氣地動筷大嚼，嚴格說來，並不覺得餓，然而因為不知該說些什麼，因此只得讓嘴巴和食物奮戰，總好過不知所云。
食物真的非常美味，我幾乎連蔥薑蒜苗這等配菜類都一一吃入口，不知何故，竟覺得無比鮮嫩，是腸胃預估了往後的此刻，物價莫名的飆漲，因此率先嚐個過癮，好留存今日好好回味？如果是，那麼我的確感受到唇舌間的香甜。
只是物價怎會飆漲得這麼厲害？每天看新聞看得心驚膽跳，外食多年的我，正計畫找個有廚房的新居，好好照顧自己的腸胃順便省點飯菜錢，現下，我懷疑是否有這個必要性。
終於滿足了五臟腑，也到了是該開口話家常的時候。你是知道的，我這人腦筋老停不下來，總能東想西想的，曾經有同事對我說，妳每天上班途中都在想些什麼啊？啊。我被問得丈二金剛。又聽見同事道，妳老一臉若有所思，還微微蹙起了眉頭。我見過好多次。是嗎？我反問。並非否認，只是沒想到如此顯而易見。莫非自己一臉藏不住心事？我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因此，才讓你察覺到我的深陷，在這段情感之中？
想及此，內心竟然微微揪痛，於是，便又開始一貫的模式：每回遇到這等無法忍受的狀態，我整個情緒變high，開始胡亂瞎扯、放聲縱笑，隨便什麼話題都能插上幾句，還能洋洋灑灑說一長串……
其實我根本不知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又為何可以編造出這些話語。說是編造是因為出口得太過流暢，我根本無暇思考，話就脫口而出，每每總感覺有另外一個思維清晰的自己，浮懸在半空中，冷笑地看著我手舞足蹈地表演，還不忘嘲諷地說道，哼，小丑！
直到曲終人散，我才終於恢復正常，但整個人已經呈現疲態。
無論任何聚會，我總習慣在結束之後，獨自走上一小段路，有助於撫平自己過耗的情緒、釐清思緒。行走在人行道上，不大的雨勢，風勁卻強得吹垮了剛買的自動傘，我狼狽地收攏枝骨分離的花傘，然後丟棄在路邊的垃圾桶裡，內心湧現一股心疼，畢竟才剛買又是自己好不容易覓得的款式，但又能如何？已經毀損，送修的價錢想必更甚於新購，只能丟棄，留著無用。
避躲入屋簷之下，極目四望，想確認自己的所在地，這一望，驚得自己幾乎要踉蹌往後倒，這……怎會走到這裡？
為避開這個地方，我即便得花上一倍的時間繞遠路、冒著可能遲到的危險、甚至背道而馳再兜轉而回，都無人能阻，然而不過是一場風雨、不過是漫不經心地獨步就讓自己不著痕跡地踏入自視的地雷區，轟然掀翻了舊時光，剎那間，內心也掀起了狂風驟雨。
淚也不爭氣地垂落。
抬頭遙望那個我熟悉的窗口，隔著我購置的水藍窗簾，透視著暈黃的光。這樣風雨的夜，你已經返家了嗎？還是習慣以泡麵加蛋花裹腹？是否購足存糧好應付即將翻騰而襲的強颱？衣服收了嗎？備妥了蠟燭？後門陽台的窗戶是否上了鎖？桌椅也已經收入屋內？
想及此，我忍不住傻笑，這些話也許早有另一個女子叨叨絮絮，也許她正在那扇窗後，和你共食一桌佳餚，你常埋怨我的廚藝不精，不，是完全不懂下廚，也此這回，你終於遇見一位居家型的嫻良女子，善於操持家務、更懂得暖戀人的脾胃，這也需要天分，遺憾的是，我一點也沒有。
眼一垂，看見你的車，泊在你最愛的路口位置，啊，是，你已經返家。想起曾有朋友提起，剛分手時，總情難自禁回到戀人居住的大樓駐留，遠遠望著那盞亮燈的窗，彷彿戀人還在身旁，甚至還會留下短箋，夾在雨刷上……
那是愛的餘溫，依依戀著火苗，不肯就此化成灰燼。
我是不能的，既然情逝，就想斬草除根，不想為自己編織殘望。一如剛剛棄置的枝骨分離分離的花傘，再怎麼不捨，也只能丟棄。
然而，自己還是未能如願，此刻駐足在你的窗口，兀自淚流，無法誑騙自己，不過是風雨撲面。
你應該一切都無恙吧。我深深地歎了口氣，在遙望那圈暖光一眼，不管已經漸大的雨勢，我讓自己置身在風雨之中，背轉過身離去……
是。我還沒能忘記，所以透過書寫，同你叨叨絮語，總有一天，我想著，自己終於可以透過書寫，一點一滴釋放對你的戀慕，那麼我也將得以自由。
愛應該是自由的，我卻禁錮了自己，牢籠終有開啟的一天，我只有耐心等待，讓過去終究成為過去。
It's me.
圖片出處｜http://www.flickr.com/photos/artodin/1492107781/
http://www.flickr.com/photos/satou875/98439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