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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07 22:34 俞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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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因著工作之需得找本《經濟學概論》走了趟央圖台灣分館。
在陌生的櫃位,一排排翻尋……其實有些汗顏,我修過經濟課,也記得自己還頗喜歡,但是硬栽在列算上,因此經濟修得很慘,儘管最後還是安全過關,但當時的苦悶啊,教人一修畢馬上丟得老遠,難怪此刻腦袋一片空白。
找了好段時間,才看到一兩本,大抵也知道自己想找的無非是供需理論裡提的專用字眼,像是:獨佔市場、寡佔商品、消耗財、固定財……云云。可惜對工作還是派不上用場。
帶著兩本未看完的書歸還,又借了兩本回。這一折騰,飢腸轆轆,於是找了個可以飲食的座位,咀嚼剛剛路上一時興起買的燒餅,真是教人懷念的味道。
讀小學的時候,校門口大門有家豆漿店,遠近馳名,每天早上總是生意興隆,有二十元早餐費的我,為了節蓄買錄音帶,總是為自己買上兩塊燒餅,每天餘下12元,一個星期,就可以買上一張B版售價70元的錄音帶,或者再多存個幾天,就可以買張原版120元。
那真是好久遠的日子呢。燒餅的滋味也從此在腦海裡烙了印,伴隨著清晨合唱團的練唱心情、一捲捲民歌錄音帶和流行歌曲。
走出圖書館外,下起了雨,綿綿密密,驟降的溫度,教我想喝碗熱湯暖暖身子,瞥眼瞧見對街有家看來十分寬敞明亮的店舖,於是踏著碎步,濺濕了裙角走入了店舖。
天花板裡的嵌燈散發著溫暖的光,開放式的空間,涼風撲面,我點了碗餛飩湯,望著空氣中飄落的雨絲,悠悠想起高中時期的學姊。為什麼?學姊在電話那頭問道,我吵醒了她的酣眠午憩。也許是因為街邊的棉花糖。我說。這段時間學姊MSN上的暱稱就是《別急著吃棉花糖》……蔓延而起的是關於高中時期的青澀心情──布滿藍色和灰色的氛圍───十七八歲的我,歡顏甚少,在南台灣大太陽的日子裡,我總感覺無邊無盡的陰雨天氣……
沒有雨篷的攔阻,喧鬧的雨聲再不復聞,望著聽不見雨聲的雨,在流動的空氣中飛舞,涼風沁人,終於感受到許久未能經驗的詩情,忽然間,想就這麼呆坐著……
想著,可以這麼讓腦筋空白一整個下午,只讓感官起舞,應該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好久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可惜,沒有咖啡相佐、沒有慵懶的貓咪依偎……而我需要很多很多杯咖啡。
想生活就這樣簡單,讀一本書、喝一杯杯咖啡、懷抱一隻貓,沒有人叨擾的安靜度日。
但腦袋卻不肯休息,恍惚想起昨日在信箱中意外看到斷聯十年的國中同學C寄來的e-mail。
轉學生的她,借住在經營錄影帶出租店的阿姨家,無巧不巧,父親和她的阿姨是舊識,更是出租店的常客,因此那段時間兩人幾乎每天放學後一起騎車回家,如果說自己大概是同班同學中與她最熟稔的一位,應該不為過。
但兩人也吵過好多回,細細瑣瑣,因此也不太記得詳細內容,唯獨最後一次爭執,自己倒是印象深刻,因為覺得被狠很地羞辱了一場,因此,就此不再聯繫,卻和她的大專同學通上MSN斷續聊上幾句。
因此,在信箱看到她的信時,談不上意外更遑論驚喜,只是慶幸收信機制沒把信歸類成垃圾信件。
會有我的郵件地址,想來是閱讀Blog上刊載之故。
她談起關於錄影帶出租店阿姨的事情,因為太過沈重,她只想對我一人訴說。
也許是因為我們曾有的共同記憶,因此我才成為唯一抒發的對象。只是,我也無法真正幫得到她什麼,甚至連安慰都不能。
我寫了封長長的信,想來對她也無絲毫幫助。因為事件的沈重,只是人生真相的一部分,無力抗拒、也無能避免。
再加上斷聯長達10年光景,彼此或多或少都有了某些程度的改變,人生不可能無風無浪,我們各自經歷了些什麼,彼此都沒有半點線索可供追尋……那麼能說什麼。
我說得誠懇。也許對於舊朋友也只有坦誠。能說的、想說的就直言;不能說的、不想說的也就繼續深藏。
另外,應該是去年吧,也因為部落格,一位失聯已久的舊同事H也寫了封郵件給我。
至今彼此都還搞不清楚,當時兩人好端端地竟在極短的時間,忽然從焦不離孟的關係成了視而不見的陌人,直到我離開公司,都沒再說上一句話。
隨後她結婚、離職、搬家等等消息都是輾轉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
因此收到她的郵件時,倒是無比訝異和納悶。
怪異的是,我們都沒再提造成這等狀況的原因,斷續聊著過往,發現彼此記憶落差甚大,因此難免欷噓。
也許很多時候,感情不如我們想像深刻,我們都將對方錯放了位置和重量,因此一旦鬧起彆扭,也就更加變形得厲害?
情感真是非常的微妙啊。
也曾經有個同事A莫名地就與我非常要好,我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何獨獨愛與我親近,感覺很像小時候,下課總是要相約一起去化妝室那種情誼,那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只是後來她突然間竟然對我不理不睬,我被搞得一頭霧水,直接追問她原因,她也不說。我也就作罷。
上了年紀,對很多事情看得很淡很淡,不會想刻意抓住些什麼,一切順其自然。
也是因為這樣,對於突然收到國中同學C的來信,才會如此波瀾不興?
因此,對於前段時間,至少有五年沒有聯絡的國中死黨Y突然打了電話,也沒有特別感覺?
不過,她打電話的緣由,倒是教我結結實實地笑得肚疼。
原來是她前一晚夢見了我。因為夢境太過清晰,讓她覺得非得打通電話給我不可。
夢裡的我,興高采烈地要為她與夫婿引介男友,結果我一個回身,她一照面,整個人嚇醒,因為那人是個女生!
我笑得幾乎要落下淚來。想著,是因為太擔心我的幸福遲遲不來之故?
友情也實在太有趣。
而且她還小心翼翼地探問,有可能嗎?
我更是笑得雙頰發痠。
怎可能?沒見過我為男人憔悴哀傷的模樣,如果愛的是女人,怎會落得如此悲慘的境界?
(搞不好也會,情感其實無關乎性別,只要為情所傷,都是同等下場吧。)
逼近四十,依然單身,這類流言斷然四起,也是個有趣的現象。
一個週末假日的午後,一碗肉質甜美的餛飩湯,再喝上一杯久違的葡萄汁,我在紛落的雨絲之中,任由思緒漫天飛舞……
望著街邊小攤,垂掛的透明塑膠袋裡,一團團綠色、粉紅色的棉絮,哎,好想吃朵棉花糖。
圖片出處||http://www.flickr.com/photos/flickr-man/89281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