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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4 02:02 俞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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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發現自己已然無淚，懂得哭泣，卻獨不見淚痕，但那痛，悠悠微微，涓涓滴滴，滲漏著……
扼殺一段感情，沈默無疑是最好的方式。當彼此從無所不談消褪成無言以對，漸趨淪落至無聲勝有聲之際，也就全然墜入無語問蒼天的境界；愛情正式宣告死亡，卻仍殘存微弱的彌留回音，那是只有自己靈魂才聽得見的心碎歎息。
窗外，雨淅瀝瀝的下著，濕氣攀著玻璃鏡面成霧茫茫一片。
那一天也是這般陰雨霏霏的天候，我們相約在相熟的咖啡館碰頭。撐起花傘，我漫著步子前往，一顆心卻越走越沈……接到你的簡訊之際，心底其實已然知悉，終於……也該是時候了。
攤牌。
被提分手的人除了難堪之外應該還有不甘，更多的是困惑；為什麼突然間，愛，就不見？不是曾經愛得那麼轟烈戀得如此銷魂，怎會說變就變，說消失就連丁點痕跡也不留？
我的執拗讓你我的愛情無法以這等方式宣判死刑，愛苗正熾之際，我需要言語佐證，火焰寂滅殆盡，也要親耳聽聞。消極不是我的人生態度，沈默從來不等於首肯。
我的愛恨向來分明，言行總是一致；不矯情是生命本質，直率更是真性情的體現，只是這些曾經是你鍾情的特質，最終也難逃搖身一變成為被厭棄的主調！
一切只源於愛的存在與否。
愛情的滅絕比生命的存亡更無解，因而欲哭無淚，然即便淚眼相對也無能挽回。
推開咖啡館沈重的大門，抬眼便見你置身裊裊菸霧之中，一圈圈扶搖而上，如是焰，斷然早已將你焚燒成灰，煩心的你，總是菸不離手，該慶幸，至少我們的愛即便奏起悲歌，依然能撩亂你心、教你苦惱？
我如常地點了杯焦糖瑪奇朵；美麗的名字喚醒濃郁的豆香，釋放綿密的甜膩，像愛情──瑰麗、香醇、醉人，即便已經到了臨終的最後一秒，我也不放棄對愛的絕對味覺。
你沈默地看著我啜飲，一小口一小口，我喝得極其緩慢，感覺暖燙的溫度在唇齒間纏綿、蔓延，不著痕跡悄悄滑落咽喉，順著食道，流淌入胃，刺痛星點般泛起，漸次由疏變密由散而聚……一如我篤定之中其實蘊含著無垠的恐懼，慌亂已經衝破了界線，卻渾然不覺，但我知道，只要一個不慎，一個key word，教我猛然一驚，就只有粉身碎骨。
我揣著心等，等著那個「不慎」、那可能隨時竄出的key word……緩緩的，你的聲音滲了進耳，那曾經飽含深情的嗓音，我彷彿仍能感受到言語間的甜蜜、寵溺，只是聽近了，才知是自己的幻覺。
你平穩毫無起伏的音調、字語，低低地細數如何分割彼此，拆離一個家或者該說是一間房屋，如何處理生活的細軟……只是你如何離析彼此共有的回憶？相擁而眠的溫熱印記？
我順著你的話語，在該答是的時刻點頭，儘管內心迴盪著一句句否定，淚即將奪眶，我強迫著它止步，和著咖啡一口口嚥下……
為什麼我要如此自我折磨？為何不順著你的心意以郵件交代所謂的「分手帳冊」？不讓自己率先清空那個家、一一抹去自己曾駐足的痕跡？儘管你也將走得一乾二淨，將會有新的房客、鮮嫩的愛情寄住這個曾經盈滿愛意的窩居，怕只怕我的靈仍然癡癡戀戀，身子已然撤退，魂卻霸著不肯遠走。
我的魂魄與身體已然分離，肢體反射性跟隨著你動作，魂魄神遊太虛……
「妳會好好的，要讓自己好好的。」
那是……溫度嗎？我真的沒有幻聽，直到此刻，我的魂魄終於歸位，也才真正望向你的雙眸，看見我熟悉的溫柔。
「回答我。」你加重了語氣，「出聲回答我，讓我知道妳真的聽進了心裡。」
糟了，淚就快潰堤！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慌亂地重重地點著頭，隨即又想起得出聲才行，才開口，「我聽見了。」三個字卻沙啞得仿若陌生人的嗓音。
你嗯了聲，再度專注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瞥，是個印記？要我誓守最後的盟約？
淚終於潰然而落，在你起身、大跨步轉身之後，無法抑制、不想攔阻，我任由自己淚流滿頰，不在意旁人側目，眼睜睜看著你模糊的身影越行越遠……
我的愛，也將隨之模糊淡去……
我會好好的，我喃喃自語著，我會讓自己好好的……
圖片出處｜http://www.flickr.com/photos/shatteredmirror/414177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