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讀者喜歡我在時報出版的《想飛──教出會生活懂生命的子》一書,肯定也會喜歡我的《嬉遊記──從玩樂中啟發孩子的智慧》,這是一本開創性十足的作品,全書都在玩,但玩得有深度,有智慧,它很難歸類,算是親職教育的書,也是啟發創意的書,更是一本讓孩子懂得生活的書,希望我的〈玩經〉,能更多人明白玩裡的智慧。
預計十月出版的它將提前至八月四日出版


序──玩樂的智慧──游乾桂
寫作一事,一半是先天的,另一半是後天的,它來自兩種元素,一是奔放的童年,二是玩樂。
這的確有趣,童年彷彿文字提領機,聚寶盆似的,藏了許許多多未經提煉的智慧,因歲月的沈澱,風華畢露出來;我的童年並非天下唯一,但確實精彩,讓記憶的寶庫上了色彩,在不同的年紀中有著不同的發現與共鳴。
童年之中最精彩的串場,大約就是玩了,我們花在讀書考試的時間上,頂多十分之一,至多十分之三,其餘的時間全在玩樂,即使到了果園,農田,水圳,河灘,海濱,也全是以玩樂為主,替同學的家收割稻米,其實是想著三點的點心時間,吃著滑口的米粉湯,之後,邊做邊玩,邊玩邊做,很合法的晚一點回到家。
無論合法或者非法的垂釣,都有好理由,為的是替家多賺一點銀兩,貼補家用,媽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端賴釣上來的魚兒數目決定,我想也因而有了對策,這一回,我把魚兒都給了某人好回家交差,下一回就換成他的魚兒給了我了。
這些應對進退沒有人教,我們必須因應環境,學會這一切,這大約就是玩的隱藏性好處了。
我開始努力思考,想替玩下個定義,驗明正身,告訴世人,玩不只是玩,它大有妙用。
至少在我來看,它將使童年添了浪漫,少了玩心,一定同時少了喜怒哀樂,更重要的,還少了經驗與閱歷,只習得了課本內的小東西,以外的學問一律闕如。
我的確受益於玩趣十足的童年,但單我一個人足夠當成証據嗎?當我聽得了明式家具專家王世襄先生的〈玩出學問〉,趨勢大師大前研一的〈不想上學〉論,諾貝爾文學大師大江健三郎發表過〈為什麼孩子要上學〉之後,開始添得了動力,彷彿醍醐灌頂,給我哀助之力,於是有了一系列反思。
躺在搖椅上,我提出一個有趣的問題,如果人生中少了宜蘭的玩樂童年,我是否當得了作家?
答案也許非也。
作家的作品未必全數屬真,但在我看來皆有所本,成了書寫中的重要媒介,憑空捏造的作品,不僅失真,更欠缺靈性。

童年當是一個有意義的素材,我經由它媒合了過去與現在,童年真的有魔法,它幻化出各式各樣的角度,讓我從中找著書寫的靈感,有些是父親不經意之間示範出來的人生哲學,有些則是友朋之間經由遊戲得到的解答,還有一些則是自己的體悟了。
開悟的課程是嬉遊,道場則在大自然中,在天地設下迷團,讓我盡興玩樂,思尋解答,得出比課本更多的知識,更珍貴的在於回憶,只有閤上眼,像泉水一般流淌出來,成了寫作的題材,美好的印記。
我非常愛玩,近乎過動兒,但從中我理得了許多哲思,妙喻,透過一支筆,把它寫了下來。
因緣如是,長久以來便一直構思,試圖寫一本關於玩的教養書,但一直無法聚焦,首先我必須克服專不專業的難題,長久以來,人們都把玩與懶惰放在一起,於是有了荒於嬉的詞彙,以為愛玩之人一定荒誕不經,我明白當非如是,但得說出一番道理,可就難了。
其次是把玩說得很有智慧,根本就是難事。
釣魚就是釣魚,那有什麼大道理。
爬山就是爬山,有何珠璣。
游泳不就是游泳,禪機何在。
難不成打球會變成搭飛機。
做為一位專業人員,我必須有見人所不見的門道,觀人所不能觀的秘法,這樣方可提供令人驚嘆折服的意見,這便是為難之處了。
非專業的教養作品,如同散文小說的作品,固然好看易讀,但又得藏有專業的內涵,可就需要絞盡腦汁了。
任何一位作家都有能力把自己的童年說得神靈活現,好看極了,但畢竟那只是作家的筆調,並非心理學家的,這是我得克服的難題,讓此書給人不一樣的品評。
這本書我坐在書桌前的思索的時間遠多於振筆飛的時間。
玩樂一事,我試著把它講得很有學問。
之所以想寫寫〈玩經〉,還有一個原由,源自於我們太忽略玩樂一事了,以為玩只是玩,或者玩等同於疏懶,大約就是不自愛的表徵,即使像我這樣被尊稱為專業的人,偶爾都會落入如此無情的迷思之中。
我這樣提問過自己:如果玩不是玩,那麼玩是什麼?
或者玩可以給人什麼?


兩項謎團我有了見解,將在這一本書中撥雲見日告訴我的讀者們,可以由玩中找出一道有意思,充滿感性的嬉遊中,得出理性的知識與智慧。
我很想提醒迷思於分數的父母,假若讀書的孩子都不玩,鐵定只是一群書呆子。
工作的人不玩,當是機器人。
老年人不老,大約就等死了。
原來玩樂一事貫穿了一個人的人生中最美的部分,它是生命是否有趣點的關鍵。
歐洲人與我們的最大差異莫過於此了,他們因為喜歡玩樂,而讓工作變得很有效能,工作時工作,吃飯時吃飯,活像禪宗,優雅度日,而我們把玩樂視為偷懶,拼命工作,忘了休閒,工作便剩下量了,少了產能,工作時吃飯,吃飯時工作,活像慘宗,只是禪與慘一字之差,卻天差地別了。
我終於懂了,玩樂是復活的元素,就如同休閒專家所言一樣,休是復活之器,沒有休息就缺了活力的本錢,看來說的沒錯;不玩的人,或者不會玩的人,一定活得槁木死灰,根本無法生機勃勃。
在大學任教二十年多的友人,証實了我的看法不虛,他在學術上有一定的成就,但總孤孤單單,缺少什麼似的?不是錢,而是生活。
生活?
是的,沒有過過有意思的生活,根本很少玩過。
不玩,成就也可能是假的。
經濟學家相信,有一千萬的人,與擁有一億的人,其實差異不大;我明白其中的玄機,會用的人,一千萬是錢 ,不懂得如何用的人,一億仍是紙了。
我觀察許多很多真正的出色者,大約都有一個不平凡的童年,稱不上優渥,但絕對很有畫面,很有趣,值得回味。
可惜的是,我們對玩一事的定義不當,也就更不讓孩子們盡興去玩了。
我們讓英文取代了籃球。
國文取代了羽球。
小提琴爭服了爬山。
數學顛覆了看海。
但是少了山水童年的孩子,誰有想過體力不佳一事,就如同一部好車,但無處加油,窘態畢現。
事實上,我遇過很多質優異的孩子,都是被健康打敗,健康的關鍵在於運動,而運動本身便是一種玩樂;不讓孩子玩,與車子不加油,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結局。
從小我就很重視孩子的玩樂,雖然此舉曾仍來親友的反彈,說我太過縱容孩子了,我仍不以為意,畢竟我比別人更了解 ,人生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三天‵二天,更不是分數與成績的事,演活自己靠的是自己,而非學校。
自己一詞中,當包括了創意‵自信‵智慧‵遠見‵執著等等,其中不免談及健康與體能。
自然主義學者法蘭克說:「孩子需要一些地方,讓他們可以在樹下打來鬧去,用蔓藤盪來晃去,而不會有人大聲的說不」。
我有理由相信,充滿活力的孩子才是人,否則就是一部堪用的機器吧了,這不晆會是父母費盡心力,散盡家產,想擁抱的孩子了。
我之所以主張玩,還有一個隱伏於心的理由,我相信自己會慢慢老去,而孩將逐日成長,我們之間繫者的線,總有一天會分離,到時候,想玩也玩不了了;即使我可以如此說服自己,人生有三個童年,自己一個,陪孩子算一個,最後是孫子的,可是體能是有極限的,事實上,沒有一個人可以擁有永遠的好狀態,四十歲剩一張嘴,七十歲呢?大約就剩一種期待了,天天叼念著,回來看我嗎?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玩是有學問的,幾乎所有頂尖的人物都發現,成就來自於興趣,而興趣其實就是戲耍的心態,物理學大師費曼說,物理好好玩,大約就接近這種境界了,物理好好玩,才能使之玩得好。
愛因斯坦也有相同的心態,愛迪生亦復如是,因為好玩所以不怕失敗,或者根本不承認那是失敗,愛迪生尋找會發亮的鎢絲,費了千辛萬苦,實驗一千七百多次才成,一千多次時,親友們組了加油團去實驗替他加加油,愛迪生反倒坦然,他說至少發現一千多種東西,真的不亮,他的逆向思考,讓實驗並不枯寂,反而有意思極了。
我自己也是愛玩者,很多關於孝且有建地的文章,是從玩樂中取得的,而非得自於我的專業,記者常問我,每天花多少時間寫稿?他們可問錯了,應該改口說,每天花多少時間在玩才更接近事實。
事實上,我是在大地裡讀書,電腦頂多用來謄稿而已。


大自然的確給了我不少發現,比方說,我在颱天發現,新聞報導提及的樹倒花落,幾乎都是行道樹,未提及一大片森林被風吹倒,我從中理出了一些道理,原來修剪的行道樹,因不平衡,所以經不起風吹雨打,而保持原狀的森林,扎根很深,順勢而行,明顯好多了,它使我明白順性開發與揠苗助長的不同,順水推舟與逆水行舟結果同樣大不一樣。
我是個寫書人,明白書的極限,它能記下一些東西,但卻記不了全部,窗是小書,永遠不可有大格局,但,大自然不同,它像個禪師一樣,懷著滿身寶藏,等人開悟‵領略,與挖掘。
這是一本藏著智慧的玩樂之書,很好玩,很有意思,也很有深度,我的企圖很明顯,想從你我共有的童年經驗之中,尋找創思的元素,但願它能重新啟動父母的童心,加入頑童一族,讓你與孩子之間,有本足以珍貴回味的記憶冊。
游乾桂寫於閒閒居之流螢文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