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孩子都能成功》一書,將由智海出版。
有一回,我應邀到雲林演講,講題是教孩子演活一流人生,講畢,有位讀者走來悄聲的告訴我,教字不好,應該用陪,我聽了很有感覺,連聲稱謝;陪,這個字眼很有意思,說得極好,表示成人們懂得降了位階,拋開了我尊你卑的傳統思惟,願意站在孩子的立場思考,而非成人主義了。
教是命令句,那麼陪呢?可能就是祈使句了,是一個大人站在孩子的身旁,睜大眼睛,溫柔盯著兒女瞧的歷程,蘊含著濃濃的親情。
從事親職教育這麼多年,難免會與一般父母一樣偶爾落入傳統阱之中,在考試下擺盪,但終究還是撥雲見日的發現,人不該替他人而活的,再怎麼會讀書也離不開自己,唯有演活自己的人,才堪稱做成功者。
湯姆斯.阿姆斯壯的大作《因才施教》(遠流出版)裡有一段感人肺腑的文字,他告訴孩子:
相信自己:「今天的挫折絕不等於明天的失敗!你不笨,只是還沒找著合適自己的學習方式,終有一天,你會找著自我安頓的方法。」
接受自己:「的確,與眾不同是滿累的事;但是會有那麼一天,你的特殊將成為你的最大資產。今天的掙,將使你更了解自己,更有智慧,更能體諒別人。」
請記得:「人的一生長達七‵八十年,在學校只有十幾年,出了學校,要有本事,就能活得很好,只有因為我們都學好了。」
阿姆斯壯的經驗與我雷同,屬於臨床學派的,是一位學習障礙的專家,深切明白,許多特殊的孩子並非智能問題,而是學習問題,不是部缺陷,而是需要迫切的教育改革,我與阿姆斯壯一樣,愈來愈無法接受替孩子貼標籤的做法。
十多年的臨床經驗,讓我遇見各式各樣被大人認定有問題的孩子,經過我手多數得到平反,進而發現其中的盲點,找著問題的出處,我們之所以一口咬定孩子有問題,多半來自外在學習的評量;父母的望子成龍,給了一些沒有教育理念的商人可乘之機,他們用上課不專心為由便可成立一套數萬元,甚至十來元的課程吸引父母,在分數的聳恿之下,孩子紛紛被逼入火坑,勤讀死知識,我難以想像,讀了十多年的書,竟只是為了考試,這點可以從英文的學習窺出端伲,多數孩子的英文是說聽不行,讀寫考三者皆行,正好本末端倒置。
但,分數是保証書嗎?
非也,它不僅什麼也沒代表,甚至什麼也沒影響,考得很好的人,也未因而得到保証;把分數當成一切,與其說是愚蠢,不如說成無知,只是現在都已是廿一世紀,我們怎麼還如此民智未開,真的匪夷所思。
友人的紐西蘭的朋友告訴我,在他們國家,多數人只讀完高中,就選擇就業了。
為何不就讀大學?
我有所不解,他露出鬼祟的笑:「因為我們都學好了。」
「誰唸大學?」
「還沒學會的呀。」
他的玩笑之語,引發我的反思,它使我重新省思教育的本質,教育不是教人文憑,而是教人懂得,習得知識與智慧,不是用來炫耀的,紐西蘭的教育哲學,使人發現我們的本末倒置,本質上,該學到一技之長的教育,我們竟取來競逐學歷,而且花了一輩子的大半時光。
智慧一詞,在我看來就是可用之才,不能用的好學歷,就是紙,能用的差學歷也是寶,讀書求知,無論怎麼說,都占了一生之中的三分之一,二十多年,甚或三十年的日日夜夜苦讀,如果不能讀出所以,何必讀呢?讀了書用不上,不會用,簡直是浪費,不是嗎?
台灣的孩子最欠缺的大約就是活用的智慧了,許多人把學歷與分數當成神祖牌一樣供奉,我們不管讀了什麼?只管擁抱文憑,於是個個有學歷,人人無實力;學位不是不好,當它護身符就不妥了,學歷絕非完全不必,至少知識會是力量,但空有它就不對了,只可惜我們見著的確實都是負面,不是因為需要,所以求學,多數人只當它是一種身分的證明。
每一個年紀都有其任務與責任,我常與兒女討論此事,孩子的責任是讀書,但非一味的讀書,而是以它為要,兼之休閒‵打球‵遊山玩水等等,中壯年人的責任是工作,也非一天廿四小時全在工作,仍兼有悠閒生活,品味人生,旅遊‵度假等等,這麼簡單的道理,竟也少有人懂。
我問兒女,可以不工作嗎?他說萬萬不可,理由是沒飯可吃的,對了,這就是我想說明,相對的,他們也不可以不讀書,更不能死讀書,只應付考試了;書有課外與課外兩種,我獨鍾課外書,課本得的分數,課本外所得到的是學問;我鼓勵孩子用三分心力應付課內,七分心力尋找人生方位,也許因而成績不佳,但程度好就可以了。
關於這一點,我受朋友的影響極大,他在美國任教十一年,回國外大學任務十二年,兩國教育他知之甚詳,他覺得美國的孩子,十八歲之前大約是玩,但之後有如老僧入定,做實驗‵研究,閱讀毫不喊苦;我們的孩子正好相反,十八歲之前是苦讀,因為太苦了,放鬆了就有如疆野馬,四處遊蕩,最後淪為遊魂,回不來了。
我問及兩者之間的差異為何?
他答得很有禪機,就是表相與內在。
我大約了解其意,前者在意會什麼?後者求取懂什麼?
研究教育制度的專家指出,很多國家根本不鼓勵孩子非有什麼學位不成,他們相信人都有智慧,行行出狀元,有些行業的專業並不需要高學歷,而是高技術,他們該做的不是讀書,而精進技術,如廚師‵木匠‵藝術家等等,但也非完全不讀書,而是讀相關課程即可了,反觀,我們什麼都懂,什麼都想會,以至於什麼都不會,最終落得虛度光陰。
我常戲言,最好別出國!
這是有原因的,因為惆悵滋味會上心頭。
我大約一年出國兩次以上,造訪許多城市,添了些許心傷;歐洲別去,因為它比我們強太多,美洲也少去,尤其美加,我們根不上水平,而今連亞洲也不用去了,以前是東北亞,現在連東南亞都慢慢擁向領群,不進則退我大約了解了。
韓國的經濟實力,多年前遠落後次台灣,之後平手了,再來便大步超前,而馬來西亞與泰國正在虎視耽耽,想把我們拉下馬來,真正的問題全在教育,智慧的開啟遠勝過學歷。
人家教孩子遠見,我們教孩子偏見,別人的小孩添了智慧,我們只允認識常識,在一張紙製成的文憑裡打轉,不得翻身。
耐吉球鞋在我心中打了一個結,心痛得很,人家在球鞋上打了一個ˇ,便成了火紅的商品,得以在世界各地銷售,我們取了微薄的代工費,但得用十倍‵百倍的費用買回,聰明的人動動腦賺足銀子,我們卻得出足了苦力。
我常在想,創一個品牌有那麼難嗎?何時我們才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打※的品牌,問題在那裡?對的,一定是小腦袋瓜出了大麻煩,我們只讀懂課本中的食人牙穢的常識,可是這個世界需要的卻是大大的知識哩。
常識‵知識與智慧的不同,我終於辨明了。
常識大約是死的,讀了就會,看了就懂,考試會有分數的東西,比方說,最高峰?最深的海溝?最大的仙人掌?最小的生物?誰發明飛機?誰找著細菌等等,這些原用來啟蒙的,卻被供於殿堂,成了論人高下的憑借,想來真是可悲。
常識並非一無是處,它至少是知識的源起,有了它之後,才能尋得更上一層樓的契機,但我們多半太過仰仗了它,填充了過多的常識,於是沒有了知識。
知識與常識的最大不同在於它是活的,可以用的,巧妝的,幻化無窮的,知識大約稱得上是常識的變法,把一些背來的,記上的,全部打碎了,再重新組合成新的作品,乍看之下,知識與常識是無關的,實則大大有關連,沒有了常識,肯定不會有知識的。
教育學家提醒我們,學習最大的意義是〈學到如何學〉,就像海一樣,胃納了百川,或者如同海綿一樣,吸附了一切;這應該也就是知識的定位了,至少讓孩子成為一位懂得學的人,會愛學之人。
演講的時候最常被問到讀書一事,包括不讀書怎麼辦?如何閱讀等等,如果有兩個小孩站在我面前,一位會讀,一位愛讀,坦白說,我喜歡愛讀之人,會讀顯露的是資質佳,但愛讀的透著路遙知馬力,資質是天生的,一點不由人,但習慣則後天的,可以培養得來。
知識並非資質好的人的專利,即使天賦不佳,也可以勤能補拙。
愛讀是有條件的,起碼家中有書,家人愛讀,讀的時候被鼓勵,這樣一來,閱讀的行為便可養成了。
我早養成閱讀的習慣,已到了無日不讀的地步了,擇趣而讀所以興味盎然,不求多,每日五百‵一千字,或者一小篇文章,細細玩味。
創意是我們最欠缺的,這與閱讀習慣有一定的關連,別人創造品牌,我們只能代工,勞工所穫不多,但創意者卻領取大把大把的銀子,其中的分野就是智慧了。
智慧用在學問一事上,便差之毫里,失之千里了,別人的學問是累積的,有學派,一代傳一代,我們的學術是斷層的,停停走走,走走停停,風風雨雨,斷斷續續,只能斷章取義,根本累積不了智慧的。
研究老莊哲學的哲學家,這還算哲學家嗎?充其量叫做利用哲學家,偷古人的智慧而已;哲學家的意義在於解構天地人,要有一方看法,可惜,我們的哲學家能力薄弱,只能請求他人代刀了。
智慧有一項簡單的檢驗標準,至少該有獨創性吧,但光這一點,就很難找了,因為我們教育只教常識者,這些人通常只會考高分,考取好學校來驗明正身,很少有能力提出一家之言。
可,如果讀書讀不成智慧,讀書幹嘛?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一個人大約用了一輩子方三分之一在讀書,它可是很珍貴的,不可以隨便讀讀而已,至少該讀成一點點學問。
眼尖的讀者或許已發現,截至目前為止,我出版了多本關於智慧的書,比方說,天下的《開啟孩子的七種智慧》,國語日報的《少年思想家》,這兩本書的同質性較高,一本是少年版,一本是父母版,我逆向操作把少年版本寫得比父母的要難,原因是,我希望父母真的讀得懂智慧的起承轉合,可以用來教育孩子。
智慧的議題永遠不會褪色,我還想談下去,一本接一本,一直到大家都重視智慧為止。
一味的相信學歷,並無益處,它並非完全不重要,但讀成一張紙,或者一張廢紙,任誰都明白,有何值得一說,讀書至少該把文憑讀成寶貝,讓大學像大學,大學生就很棒了。
依照我的教育理解,大學是分水嶺,決定學術或者實務,不想‵不行‵不該走學術路的人,只為了加薪而苦讀研究所其實是浪費時間,反之則非也,有些人必須繼續攻讀,有些人該踩剎車,轉彎再行,事實上,不可能人人都當學者,不是嗎?學術研究行不通者,幹嘛苦讀。
學術與否,都需要智慧,但擁有獨創的智慧者有幾人?在一個只比狹隘的分數‵學位‵等第的社會裡,真正重要的智慧,確被忽略了,實為可惜。
如果聰明是先天的,智慧就是後天的,這本書,我想談談它的開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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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媽媽愛孩子愛的愈嚴重,孩子怎麼會感覺愈傷痛?為人父母者,在你用力的愛孩子之前,先來這裡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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