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乾桂的桃花源

【第三章  遇上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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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幾天，海上平凡無奇，根本沒發生什麼事。朝起夜落，日升星馳，他們快速朝著設定好的經緯度全速前進，汪洋孤帆的船員孤寂生活，他們開始嘗到了，一片大海裡，除了船的引擎聲、海的浪濤聲與海鳥的嘶鳴之外，剩下的就是空洞。小鈺與婷兒比較安於現狀，懂得品味生活，偷偷取出預先準備好的釣竿，反正閒著也無事，釣些魚加菜，也使平淡無趣的生活多點況味。

   白天還好，夜裡一片漆黑，可就很嚇人了。一條船隱身在諾大的海洋中，七個人擠身船上，那種恐懼很難形容。只有阿米船長作息如常，其餘的人都有些擔心受怕，深怕一不小心便被墨濃色的黑暗之海給吞噬了。

    大船隨著節拍前進，馬達聲混和海浪的拍擊聲，合成海洋之歌，很有韻律。原本毒辣辣的陽光，開始在藍天的細縫中綴著一朵朵烏雲，天空飄下絲絲小雨，斷斷續續的，氣壓漸漸低了下來，悶熱得令人煩躁，老船長阿米嗅得出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阿米提醒隊員們，大暴風雨即將來襲，這是行船人的經驗，往往比氣象局的預測還精準。傍晚一到，狂風就率先登場了，再來是忽大忽小的雨，夾雜著狂風，發出咻咻咻尖銳的呼嘯聲。

      從氣象資料中研判，強颱哈達正朝著氣泡人號的方位撲來，氣象單位原本預估它是朝北北東的方向前進，這樣就完全避開了，但阿米船長以他多年的海上經驗鐵口直斷，應該是北北西，最後應驗他比氣象單位準確，這大概就是經驗的重要性，學理只是學理，僅供參考，事實上人生千變萬化，難以預言。

   哈達颱風選擇一百八十度大迴轉，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有些措手不及，颱風眼這麼明顯，風速奇大，看來足以摧枯拉朽，這一劫逃不過了，他們必須從這一刻開始正面迎戰它的咆哮。

 阿米忐忑不安地盯著雷達上的螢幕，雷暴中心的彩色雲帶幽暗難辨，顯示風力正不斷地增強當中，他遇上大風暴已不下十次，這一次情勢最緊張，他在船艙中踱起方步，苦思對策。

點子倫收拾起平時的玩笑口吻，嚴肅地與每一位隊員摸擬每一種狀況，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他的心中早有不祥的預兆。他與阿米船前船後奔跑叮囑，準備迎接即將上檔的颱風秀，然而颱風來得比預期再快了一些，夜沉了下來，風勢已明顯加大，船搖晃得厲害，風一陣一陣地呼呼作響，打在船身上，掀起幾樓高的巨浪，讓人站立不穩，在甲板上晃來晃去。婷兒伸開雙手作勢迎風，被好脾氣的點子倫訓戒了一頓，她吐了吐舌頭，轉頭回船艙，準備接下來的抗風大作戰。

   狂野的風雨暴戾肆虐，整艘船快被撕裂似的，入了夜，他們慢慢感受到白天無法體會的孤寂和無助感，整個海洋只有他們這一條船，大海茫茫，求救無門的氛圍，瞬間感染到每個人身上，個個露出侷促難安的表情。

    阿米拍拍小東的肩膀，輕聲地告訴他：「接下來可是我們倆的大事了。」小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身為輪機長的他，將責無旁貸地御風作戰了；阿米轉過身來斷續緊盯螢幕，確定暴風位置，並且提醒隊員們，現在的風雨只是小菜，大餐還在後頭，他指了指航海圖，畫出一條路線圖，並說：「躲不掉的，而且大風大浪很快就會到來了。」

     阿米不停地揉搓著雙手，眉頭鎖得愈來愈糾結，不由自主地想起五年前在海上遇上颶風的慘痛經驗，當時暴風雨捲起十五公尺高的巨浪，吞沒了整條五萬噸重的大船，船員在大海中失蹤，而他靠著一頂救生圈，在海中飄流了三天才獲救。

     正當他的腦子還盤旋在前塵往事時，大風浪已經到了，氣泡人號一開始是巨裂搖晃，接著則有規律地左搖右晃，像擺渡一樣。

    「小心點。」

   阿米面無表情地對點子倫說：「搏鬥的戲碼登場了，如果連風都戰不贏，就別找氣泡人了。」

    「怎麼做？」點子倫也感受到緊張的氣氛。

    「我也不知道？全速向南，拚拚看躲不躲得開。」

    「機率有多大？」小鈺面露不安。

    「幾乎是零，但還是得拚。」

  「它的颱風眼那麼大，有可能進去無風帶嗎？」

    阿米船長被他一問愣了一下下，心想這個想法也不失良策，但能嗎？他也不知道，試一試吧，他隨即要求小東把船速加到最快的節速，引擎聲轟隆隆的，震破黑暗寂靜的海洋，在暴風雨來襲前，顯得更加詭譎，每個人的心中都默唸著：「加油，加油!」船近乎飛了起來，他們雖然害怕但仍信心十足。

    風愈來愈大，咻咻聲像箭一樣射來，阿米強作鎮定握緊方向盤，奮力地與風雨抗爭。船的速度夠快了，但風的速度更快，烏雲像巨人般撲了過來，海浪狂飆拍擊，船身晃動，有如搖搖床。

    詭譎的夜，強大的風，懾人的黑，拼湊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命運未卜。

〈氣泡人一書將於一月出版，很有意義的一書，二月四日將在國際書展辦簽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