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文學

摘自  學校怪談 3 第三間廁所有花子

解說   鬼火、妖怪和幽靈之謎  米屋陽一  

    這是我小學三四年級時的經驗。有ㄧ天傍晚發生了不可思議的恐怖怪事。人在家裡的我不經意地往陽台走廊上的窗玻璃一看，從屋簷下方的右側冒出一個類似黃色的小火球，稍微拖著一條尾巴往隔壁家的屋頂慢慢移動。吃驚的我，大叫地衝進廚房找母親。

    當時的小孩習慣將鬼火叫做「靈魂」、「人玉」，信以為是人死後從身體跑出來的。

    看見鬼火的幾分鐘後，位於鬼火飛出方向的鄰人Y家前來通知說「我家爺爺剛過世了」。那位老爺爺常常會給我零用錢，把我當成孫子一樣的疼愛。

    至今我仍記得當時母親說的話。她說：「Y家老爺爺的靈魂是來跟你告別的。」

    看到鬼火的當下十分害怕，但只要想到是Y家老爺爺的靈魂，害怕的程度就逐漸淡化。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鬼火，之後經過三十年，卻也再沒有看到鬼火的經驗。

    長年以來探索鬼火（人玉）真面目的物理學者，也是早稻田大學教授的大槻義彥先生幾年前整理出『鬼火之謎』（二見書房）一書。

    大槻教授在書中檢討了來自全國大約一千五百件的鬼火觀測資訊，並歸類為四種型態。

    j球雷：較為小型的球體。橘色、藍色、白色。發生強雷時也會出現。

    k火球；圓形的鬼火，會發出如同仙女棒煙火一樣的小火花。

    l怪火：即所謂鬼火（人玉），就像瓦斯燃燒一樣，拖曳著長長的尾巴。

    m火柱＝形如棒狀、會移動者。

    書中還提到「鬼火的真相，跟空氣中的原子和分子有關」，「最有力的說法是發生於空氣中的原子和分子呈分離狀態---稱為電漿狀態（plasma）」，「可視為和螢光燈有親屬關係的物質」。之後大槻教授也親自完成了製作鬼火的實驗，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由此來看，儘管仍有許多不解之謎，但似乎已能用科學現象來解釋鬼火。至於妖怪、幽靈又該怎麼說呢？

    應該也是看到鬼火的同樣年紀吧。一到暑假，我常會邀約鄰居朋友搭一小段電車到多摩川（流經東京和神奈川之間的河川）畔的遊樂園玩。每年遊樂園裡都會設有各種消暑、鬼屋（恐怖刺激秀）等活動。

  一踏入鬼屋，到處會傳來大人小孩的驚聲尖叫。光是聽見這些聲音，心裡已漸漸感到害怕；但還堅持一步一步往更裡面探險。於是會看到ㄧ隻腳的紙傘鬼、樹立在墳目前的破燈籠、從水井露出上半身、滿臉是血、睜大眼睛要索命的冤魂、飄浮在水面上的屍體、突然飛過來的頭顱、斷手斷腳、骷髏、長脖飛頭鬼、貓怪、狐、狸、妖怪、河童、山姥、天狗等隨時從暗處突然冒出來，燈光忽明忽暗，佈景虛實難分。就像掀開多得數不清的恐怖箱一樣，每掀開一次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身上不知從何時起已浮出雞皮疙瘩，身體也不停顫抖，緊抓著朋友的手不放。這種鬼屋雖然可怕卻也很好玩。近來我還以為在鬼屋裡出現的那些來路不明、形狀各異的妖怪（妖精）、以形似人樣出現的死人幽靈等同樣都是妖怪。

    讓我知道我妖怪和幽靈有所不同的，人稱日本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先生所寫的『妖怪談義』（講談社學術文庫）一書。我試著將兩者之間的差異做成簡單的比較表附在後面。

    所謂的妖怪，是指妖精和外形變化的能力。妖怪之中有的原本是神仙，但因為失去信仰墮入凡塵，只剩下令人畏懼的外貌。也有的是透過各種形體來表現無法以自然界法則解釋的奇異或恐怖現象。例如山裡有天狗、山姥，河川池塘中有河童，海裡有海河尚、牛鬼等我們常聽到的妖怪。另外有些年代久遠用舊被棄的物品或是狐、狸、貓、蛇等動物和植物也會有變化外形的能力。所謂的變化，就是將原來的形體（正形）變成不同的形體（妖怪），原本是指神佛假借人的形體出現，因此日文中將妖怪和形體變化稱為化物。

    另一方面，生前遭遇到不公平對待的人，死後仍以生前同樣的形體出現在其怨恨對象面前者則是幽靈。因為在人世間還留下怨恨，所以死者無法進入西方世界。

妖怪和幽靈的差異

丑時三刻。將丑時四等分，相當於第三段的時間。即今日的半夜兩點到兩點半，是幽靈出現的時間。

破曉時、黃昏時：妖怪出現的時間。黃昏時又叫逢魔時。古代的時刻是以日出的黎明六時和日落和傍晚六時為基準定出整體時間。因此隨季節地不同而有長短差異。

    於是靈魂變成幽靈（人的形體），為了一償怨氣而對人世間的某個特定人士作怪。圓山應舉（譯注：1733-1795，日本江戶時代中期畫家。）的畫作和戲劇中出現沒有腳的幽靈，表現出更可怕的樣貌。江戶時代中期以後，演變成全身白色裝束的幽靈造型。

    先人們認為自然界的萬物也和人類一樣擁有靈魂，而且相信人死之後，靈魂仍將繼續生存下去。是否因為人們的這些恐懼、不安才會衍生出妖怪和幽靈的想像呢？（一九九四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