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文學

林欣誼／台北—香港採訪 　(2008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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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居美國多年的中國作家哈金，最新小說《自由生活》繁體版剛在台面世，這是他繼《等待》、《戰廢品》之後的第五部長篇小說力作，也是他第一次將場景移到美國、脫離中國背景的小說。《自由生活》描寫一個華人移民家庭在美國歷經的尋夢與掙扎過程。
    　一九九九年哈金以英文寫作的《等待》接連獲得美國國家書卷獎、美國筆會/福克納小說獎，一舉奠定在美文壇的地位。那時，他已持續寫作英文小說多年。「當我選擇用英文創作，就無法再回頭進到中文裡了。」
    　用英文創作 中國評論界不諒解
    　為此，他受到中國評論界的不諒解。他以文革為背景的作品也曾被批評為「醜化祖國」等。面對這些爭議，哈金維持作品一貫的從容冷靜。他說，在美國寫作英文小說既為了生存，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他還是說：「我不鼓勵用非母語寫作，因為太難了。」
    　哈金多年前曾預告將揮別中國題材，開始寫作美國故事，他的新作《自由生活》正是描寫華人移民武男一家人在美國這樣一個沒有人際脈絡的異國之中，重新開始適應、獨立，維持生計的同時卻也不忘尋夢。
    　書中的武男一面在餐館工作維持生計，卻仍無法忘情於自己詩人夢。哈金說，很久前朋友給了他一本香港移民寫的漢文古體詩集，他讀了非常感動，才醞釀出這部小說的靈感。他也坦言，武男創作詩歌的心情，不免有部分是他自己的寫照，「但事實上，我比他幸運許多。」
    　揮別舊有題材 改寫在美尋夢掙扎
    　哈金認為《自由生活》是自己的一大突破。「過去寫中國題材，只要努力把故事從漢語轉換過來。但寫這本書，以前的技巧都用不上了，必須以美國這塊土地上的生活和語言為基礎。」因此，他花了七年時間從草稿一改再改，字字寫入美國的日常瑣碎，也在這個背景下呈現了追求、掙扎與衝突等移民文學的主題。
    　《自由生活》一出，美國書評讚許為「愛國主義小說」，中國論者卻相反地認為這是描繪美國夢失落的「反美小說」。他淡淡地說：「所以這些話我不太參考，心裡有數就好。」
    　深受舊俄小說影響的哈金，繼承的是描繪小人物、貼近現實的寫作傳統，他引用契訶夫的話：「越是要表達強烈戲劇性的時候，越是要冷靜。」他說，寫作長篇，更是急不起來。
    　他就像個靜靜長跑的選手，一步一步踏在土地上，一部一部把故事寫出來。他談到自自己寫作的這個過程，不為什麼，只源於「心裡的飢餓感」。他為寫作下了一個註記：「寫作是一種消磨時光的方式，也是生存的方式。」

在美23年 堅持每天寫作幾小時
林欣誼／台北—香港採訪 　(20080729)
    
    　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發生後，哈金決定留在美國，從此他未回過中國。在美定居至今廿三年，與中國太太育有一子。現在，他與家人住在波士頓南方卅英哩的Foxboro小鎮。儘管身兼教職，哈金仍堅持固定每天寫作幾個小時。
    　他描述自己所住的小鎮，安靜而不偏僻，鎮上滿佈樹林，還被劃在「森林保護區」內，因此平時他也喜歡出門散步。
    　哈金本名金雪飛，一九五六年出生於中國東北遼寧省，因為喜歡哈爾濱而取名為「哈金」。文革時期他曾在解放軍服役五年多，之後畢業於山東大學英美文學研究所，一九八五年起留學美國，獲美國布蘭戴斯大學文學博士，現任教於波士頓大學。
    　哈金自一九九○年代起便以英文寫作，著有詩集、短篇小說、長篇小說等十一部作品，代表作長篇小說《等待》讓他享譽國際，現已譯成廿多國語言。《戰廢品》也曾入選二○○四年《紐約時報》十大好書。
    　哈金目前正參加香港書展，第一次造訪香港的他，談到這幾天來港媒對他最好奇的發問，「無非是寫作最困難的是什麼？為什麼不回去大陸？」就像他二○○一年初次訪台時，這些關於身份和認同的好奇，也曾是台灣讀者與媒體追問的問題。
    　儘管哈金作品在中國成禁書，不過在台灣，從《等待》之後，台灣出版界便亦步亦趨追著哈金的最新出版進度。
    　看見筆下故事從英文被翻譯回中文，哈金說：「我很感激，也相信我的小說對台灣是有意義的。」
    　他也感慨地說：「台灣是個自由的土地，這自由對中華民族是最重要的。」 

▲哈金發表新作《自由生活》。 （本報資料照片／盧禕祺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