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haoyh1021/archive/2007/01/31/146529.html
在紐約第五大道上理髮(一)
Posted on 2007-01-31 10:32 郝譽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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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村上春樹《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勾起我許多過去的回憶。就先說剪頭髮這件事情吧。在書中,村上寫了一篇〈穿上運動鞋去理髮廳〉,非常有趣,讀著讀著,就讓我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經兩次在紐約曼哈頓理髮的經驗。
聽很多留學美國的朋友說,在美國剪頭髮很貴。但到底有多貴呢?幾年前,我因工作到紐約曼哈頓,只停留一個星期左右,在最時髦的第五大道上,逛過來、逛過去,忽然興起了剪髮的念頭。這裡可是全世界最時尚的一條大道喔。我心裡嘀咕著,一輩子只要在這裡剪過一次頭髮,就算再貴,也是很難得的體驗吧。
感謝世界上有信用卡這種東西。但即使握著信用卡,還是不安的想,在第五大道美容院剪髮,會有多貴啊?總不會光剪一次頭髮,就把卡給刷爆了吧。不過,我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遠超過了我的不安,於是我選了一間位在大道上,二樓店面,看起來還不錯,但也不至尊貴到令人怯步的美容院,鼓起勇氣進去了。
一進去,真是大失所望。裡面的裝潢,只比台灣的家庭理髮稍強一點罷了,也沒有打扮亮麗、俏皮可愛的洗頭小妹,而是幾個胖胖的中年婦女,頭髮就像打結的鳥巢一樣,看到我進來,便擺出一副那種:「喂,自己隨便找個位置坐吧」的神情。
還好,設計師倒是一個很帥氣、斯文的男人,拾回了我一點信心。他是韓國人,剪髮的手法快速俐落,但下手都是大刀,和台灣細膩的日式作風,完全不同。他剪刀大揮幾下,大概不超出五分鐘。「好了!」他微笑道。(他笑的方式竟和裴勇俊很相像。剪出頭髮如下照片。)

「啊,就這樣啊!」我瞠目結舌,這,也未免太快了吧,這可是很昂貴的剪髮啊……我呆呆地瞪著鏡中的自己,有點後悔起來。
坐在旁邊一對金髮的美國女孩,也恰好剛好剪完頭髮,正在互相為對方拍照,留作紀念。她們興高采烈的尖叫:「我們可是在第五大道剪頭髮喔!」一副滿意到不行的模樣。不過,她們的頭髮實在看不出來才剛剪過。原來,不只是我一人虛榮心作祟而已啊,而且,看來這裡的美容院,也快要成變成觀光客的朝聖地了。
於是,我的虛榮心竟又蠢動起來了。「那麼,請再幫我染髮吧。」我居然說。
設計師也很乾脆,請胖胖的婦女過來幫忙。她們染髮的方式,更是令人心驚膽跳,就是拿一把大刷子,把整個染髮劑塗到頭髮上去,活像是在刷牆壁的油漆,也不像台灣,會用錫箔紙把頭髮分束,一一包起來。於是,沒有三兩下,頭髮又染好了。而我額頭靠近髮際的部分,也被染上一道粗粗的咖啡色,非常的明顯,但胖胖婦女卻視若無睹。她還在不停讚美:「這頭髮剪得真是漂亮。妳很幸運喔,這設計師非常有名,很多明星、模特兒都找他剪髮,妳待會兒一定是要去參加PARTY吧。」
當然,她洗頭髮的方式,也和揉面團沒啥兩樣,比起台灣的洗頭小妹,真是天差地遠,更不要說「按摩」啦、「倒熱茶」這些服務,一概全無,我連杯水都沒喝到……。
結帳時,加上小費(我給得確實有些不甘願),大概將近三百美金吧。從美容院走出來,走在第五大道上,輕飄飄的,已經無法去想值得、或不值得的問題了。畢竟,我抱著「到此一遊」的心態,還是在這裡剪過、染過頭髮了吧。但晚上和住在紐約的朋友碰面時,朋友一聽,卻吃驚得張大了嘴巴。「什麼?三百美金?妳瘋了啊?」朋友瞪著我的頭髮:「有剪過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我還染了呢。」我指著頭髮,辯解著。
「是啊。妳額頭上那道咖啡色,倒是非常明顯,一看就知道。」朋友毫不保留地指著我,大聲嘲笑。唉,他說的沒錯,那染髮劑附著在我額頭上,停留了起碼一星期,怎麼洗都洗不掉。
所以看到村上在〈穿上運動鞋去理髮廳〉中說:「日本的理髮廳和外國的理髮廳之間技術水準相差很大。說得明白一點,簡直就像修剪盆栽和開除草機剪草的差別一樣。美國理髮廳的中心原則只是單純的把『長長的頭髮剪短』而已,絕對不是『整理頭髮』。所以總之所花的時間壓倒性的短。……完全沒有絲毫心細如髮和體貼入微的地方。」他甚至還說:「很遺憾,技術上老實說卻是接近前朝時代的。」
我看了真是拼命點頭,沒錯,就連曼哈頓第五大道都是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