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會孟常

大人與小孩究竟誰比較成熟呢？自從開始參與學生小組和才藝班的課程後，一邊學習著與青少年溝通，一方面發覺似乎我們定義所謂青少年的思維和閱讀習慣真的得重新檢討了。

書店中，與近期也預定想閱讀的《墓園裡的男孩》、《天使遺留的筆記》擺放在同一個平台，我邊快速翻閱著湊佳苗的《告白》，邊聽著兩個身邊像是阿宅的男生討論著某本媲美金庸的新生代武俠小說，還一邊手指著說這本《告白》是日本書店首選；另一邊則是一個長髮美少女，拿起這本書來翻了幾秒鐘馬上拿到櫃檯買單。

除了新聞事件中的校園凌霸、怪獸家長、未成年犯罪的問題，日本也有《金八老師》、《麻辣教師GTO》、《女王教室》、《14歲小媽媽》、《愛與寬恕》、《童顏刑事》、《改造老師大作戰》等諸多討論校園問題的連戲劇。在翻了大約十分之一本的《告白》後，雖然還是理智的停下閱讀，轉身翻閱原本想看的《墓園裡的男孩》和《天使遺留的筆記》，但比起已經可以從簡介中描繪出整個故事張力的內容，雖然我知道自己之後還是會回過頭閱讀，但在當下我還是忍不住又拿起《告白》想把整本書一口氣讀完。

其實當初對於告白這本書感到興趣，原本以為這又是一本跟《P.S.我愛妳》一樣以書信或其他方式對戀人深情告白的小說，但在得知這是一本有關校園與謀殺案的小說後，有種閱讀慾望瞬間降溫的感覺。然而在真正開始閱讀後，作者藉由每一個書中事件關係人的告白，除了逐漸描繪出事件始末的藍圖外，你會發現這不光只是一起校園事件或是推理犯罪小說，原來在每句你以為已經聽清楚的告白和敘述的背後，有著許多看似零星，實則足以引發無數蝴蝶效應的人性掙扎存在。

書中引起我共鳴的重點在於單親的女老師不斷論述的自我觀點，讓我思考到目前在與青少年相處時自己的思維，無論是單親母親看待自己女兒被殺害，或者是青少年單純為了想引起親人注意所做的種種行為，我們成人是否真的能夠去碰觸到青少年的內心世界？跟《改造老師大作戰》劇情中女學生明明是希望藉由偷竊引起大人的關懷與傾聽，但往往自以為懂得熊學生心理，甚至總以忙得不可開交為藉口，想便宜行事自作聰明的老師卻以大事化小無罪開釋的處置回應時，或許這會是個很大的錯誤。

平時在球場上總少不了和青少年的互動，在聽到一些他們私底下的告白後，雖然許多國家都在討論降低青少年刑事歸責年齡來應對，但無論十六歲也好，十五？還是作者無奈說的十三歲？總會有更聰明的小孩，或者更懂得利用他們的有心人士，讓司法單位得一直討論修改歸責年齡。至此不免又聯想到普利茲獎得主喬瑟夫‧哈里南那本歸納人們如何面對錯誤的新書所質疑的，『我們為什麼老犯錯』？為什麼人們總以為找出責任歸屬的那個人就好了？

如果光以青少年犯罪的事實而言，或許降低歸責年齡是必須的……或許某天我們會把年齡調降到一脫離母體就該負刑事責任吧。面對著幾年前曾在眼前跟我說，賣違禁藥品也沒關係，反正只是被叫去警察局掃掃地的青少年，或許無論老師們或者是教育和青少年犯罪預防單位都可以好好來翻閱一下《告白》這本書。

無論是犯案的手法和謀殺的過程，越讀到最後越發現真相真的是令人感到震撼，但如果從每個告白的書中人物思維來解析，會很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這些犯罪或者被害的環節竟然不是恨，而是深切渴望卻無法被滿足的愛。或許在犯罪案件中總是缺乏能夠砍斷複雜繩結的亞歷山大，於是每個試圖解開繩結的人都陷入一種更深層的情緒思維中，到最後犯罪者成了被救贖者，被害人卻也在心底背上了更沉重且爬滿了荊棘的十字架……

今天能偷出半日閒，也是到醫院看診，我沒什麼好告白的啦，就小感冒……醫生說這是冷氣病就是了。日前接到前輩轉寄的郵件，或許台灣始終沒辦法有個像歐普拉秀這般長壽而且純粹以閱讀為目的，而不光是為了話題和節目效果，但至少能夠每個星期找一段時間享受純粹閱讀，靜下心跟喧囂的外界隔離，這種脫落雜質的心靈沉澱又會是迎向新的一天的最佳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