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會孟常

自古至今，性是一個永恆的話題。《禮記》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孟子也說：「食色，性也。」近年來幾部頗具爭議的華人影片，如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李康生《幫幫我愛神》，還有李安從獲得金熊獎的《喜宴》到兩獲金獅獎的《斷背山》和《色，戒》，原本在刻板印象中對性事較為保守的華人似乎有了突破性的演出。

其實自古英雄配美人，無論帝王將相也好，所謂革命領袖也好，從正史記載到坊間相傳的稗官野史往往繪聲繪影，傳出許多綺麗艷史。中國傳統正史慣用編年體記錄帝王領袖的事蹟，而楊中美的《紅朝艷史》卻更貼近人性角度，以毛澤東生涯各階段寵幸的不同女人為編年，讀起來更讓人覺得頗有趣味。

詩云︰「楚王好細腰。」毛澤東出身於原楚國領域的湖南，他喜歡的女人也大多是身材纖細、皮膚白皙，無論是楊開慧、賀子珍、江青、張玉鳳……無一不是身段窈窕的美人兒。然而本文要談的是這些女人對他在中共政權上的影響力。在這位革命領袖的冗長艷史中，政治影響力最大的當屬賀子珍與江青兩位前後期夫人。

與毛澤東有婚姻之實的女人有四位，除去從未得寵的元配，以及很早就為毛犧牲的楊開慧之外，就是接下來的紅軍女英雄賀子珍，與必須召開政治局會議決定其婚姻關係的紅都女王江青。毛澤東與賀子珍的聯姻有著濃厚的政治意味，如同蔣介石迎娶宋美齡後吸收了宋家豐厚的政經資源，中共的第一塊紅色根據地——井崗山，也可以說是毛澤東聯姻來的。

不同於只會說得一口好業績的江青，賀子珍是個名符其實的女英雄，除了為毛澤東親自下廚煮羹湯外，這位文武雙全的雙槍女將跟粱紅玉一樣威猛不讓鬚眉，甚至毛澤東的許多作品中都有著賀子珍見解的思想痕跡。在跟賀子珍聯姻後，毛澤東站穩了在客家人中的領導地位，但最讓賀子珍無法忍受的，就是毛澤東擋不住的風流韻事。

其實，毛澤東的女性魅力在後來與丁玲的對話中顯露無疑。當他倆窩在瓦窑堡的那三天三夜，毛澤東拉著這位女權運動作家細數他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直接封了丁玲為貴妃，還寫了句「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將軍。」給她做信物；畢竟三千毛瑟精兵在外，毛澤東心裡還是想用這纖筆一枝編織著自己的帝王綺夢。

縱使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影響毛澤東身後評價的眾女人最具爭議的莫過於江青。當時毛澤東與賀子珍仍有婚姻之實，卻由周恩來等幾位重臣上演了一齣「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的鬧劇，於是黃臉婆的正宮娘娘賀子珍被打入冷宮，徐娘半老的貴妃丁玲也早就不再受寵，江青卻開始大力讚美武則天，準備在後毛澤東時期的中共政治舞台粉墨登場。

江青原本只是個二流的戲子，此時卻一躍而成第一線女主角。漢代高祖劉邦過世後，原本的「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的觀念面臨了呂氏一族的強力挑戰。呂后對政治有相當濃厚的興趣，不但常積極對劉邦獻策，在平定天下後又主導計殺功臣韓信；而在少了高祖的牽制後，更大封諸呂為王，於是在呂太后死後有周勃和陳平替劉氏討回天下。

江青也把自己定位成呂后，不但藉著「文化大革命」這把火剷除異己，還學呂后虐殺戚夫人的模式除掉了毛澤東寵愛的第一美女孫維世。但這把火燒久了，也像是呂氏的末日般，被葉劍英等老臣聯合發動的宮廷政變撲滅，把江青為首的「四人幫」一眾外戚逮捕送審，毛澤東安排自己親信和平接班的美夢也就此破滅了。

《紅朝艷史》相當深入的從女性視野檢視這位偉大的中共神人，從他的雄圖大略到較不為人知在女人堆中的決擇和掙扎中，充滿著一段段令人驚奇的豔遇與政治角力。作者強調她試圖還毛澤東一個作為「人」的大獨裁政治家本色，讓讀者明白他是何許人也，這方面的努力令人印象深刻。套用毛澤東〈沁園春〉的句子：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看來即使是這些傳奇帝王，似乎也會讚嘆，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