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說:台灣交通台『幸福學分班』錄影現場,右為主持人江峰先生)
生命中有各種可能性,若不去嘗試,永遠只能停在「可能性」的階段。
——劉在武(馬丁)&李君偉(威廉),《45%的天堂》
習慣了九點半出門上班,一旦把身理時鐘調整回七點起床,真的是種折磨。熬夜閱讀的副作用是,睡眼惺忪,只能靠荳痘貼稍微掩飾額頭猛然冒出的痘子。匆忙啃了兩口麵包,在從家門踏入「台北都會」的那一個瞬間,只覺得一陣乏味。即將下雨的朦朧天色,巷口早餐店甜過頭的豆漿,讓人懶洋洋的,胸口有股悶悶的感覺。
昨夜夢裡,見到了天堂,一大片清澈的藍,山嵐環繞,還有遠處傳來的嘹喨歌聲。馬丁和威廉,在青藏列車上,一瓶茅台、一些滷味,伴著高原越來越鮮明的絕妙景色。威廉默念著:「吹笛風斜隔壟聞。多少長安名利客,機關算盡不如君。」伴著些許醉意,無法理解名利客有何不是之處,古人不都老在意著留取丹心照汗青嗎?雖有云富貴榮華如浮雲,但這南柯一夢是多少人畢生所求呢?
然而「夢裡不知身是客」,和眼前的景緻相比,這瞬間的我不願匆匆醒來。如能多感受一分藏人超然的「悠閒」,就把丹青拋到九霄雲外了吧。一轉眼,馬丁把我拉回了會議室,聽著威廉細心做出的ppt簡報,原來歌聲和美景竟是在夢中出現。彷如回到好友當年出遊西藏,我雖然在MSN放上了一句「我的心伴隨妳徘徊在西藏高原」,但總是只能對著照片中的美景發呆。
「你會不會開門啊!」計程車司機突然發出的一聲怒吼,我略帶疑惑,原來手已經扳著車門把,只是推了半天還下不了車。心中嘀咕了幾句,這運匠怎麼一大清早就兇成這樣,心情遭透了。電梯門外,見過兩三次面的警衛先生微笑著,剛進電梯前被運匠的眼神弄得挺不舒服的一股怒氣也緩和了下來。
上了點妝,在主持人幫忙調整麥克風的空檔,腦子稍微清醒了。今天是來分享馬丁和威廉的那份感動,不是自己悶在神遊世界的時間吧。面對著鏡頭,反射性的把腦中記憶的文字,和主持人交流著,卻一直記得馬丁和威廉在閒聊中的神情。雖然是兩雙不同的眼神,不同的靈魂,但可以看得見同樣的深邃。那是一趟前往險惡極地的旅程,藏敖攻擊?爆胎?高原症?這些陌生卻又令人不安的名詞,讓人猜不透他們眼神中透露出的堅毅和安祥代表著什麼。
至今,還沒有辦法捉摸清楚。為什麼,淚,會就這麼流下來?
文字,有相當深的侷限性……這趟旅程還在我們的生命裡發酵。心,還是無法沉澱下來。……我們寫下了一些東西,並不是想告訴別人,我們比較勇敢,或者這趟路有什麼了不起……我們真正想說的是,生命,沒有顛撲不破、放諸眾生皆準的價值;人生,沒有什麼是「絕對應該」要走的方向。給自己一個機會,誠實檢視自己的內心,或許,生命就會開啟新的一扇窗。
在攝影機鏡頭前聊著,嘴巴在動,心靈也在起伏。是什麼樣的景色,竟會讓人在看到照片後便不自覺流下淚來?書中的照片稱不上專業,不是國家地理雜誌的那種精雕細琢的美,但這未經修飾的蔚藍,無論是車輪捲起的風砂、結了一層博冰的佩枯錯(藏人稱湖泊為「錯」)、只可遠觀的藏羚羊……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感動和嚮往。
或許聖湖真的有著優美的傳說,或許在珠穆朗瑪峰真的有著管理神通的女神,這片純粹的潔淨,似乎在鏡頭外依然有著等待探索的神秘。而這股神秘的力量,幾乎直指著內心,呼喚著你再度與自己對話。因這這一望無際的視野,「人生不再有邊界,世界再沒有高峰」。
從阿里望過去,你知道自己「曾經站在那樣的高度,去選擇」,於是你可以變得更果決了,因為你可以脫離有限的選項思考,你知道每一個選項背後都有著無限的可能。
我們聊了起來,自己試著問自己,回去後會不會變?有沒有非得變的必要?
沒有答案……
如果原本的人生不是那麼不堪,
發現自己已經可以「選擇」不同的角度去面對、去詮釋、去共處。
那麼變或不變,或許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從大昭寺磕著長頭的信徒們,從嚮往著大都市的丹僧的夢想中,我一路上抱怨著的天氣和都市顯得可愛多了。似乎我不該為著司機的眼神,忽略了隔壁巷口早餐店傳來的香味;似乎我不該因為顧著趕車錄影,忘了抬頭看看逐漸露出的陽光;似乎每天重複看著車水馬龍的擁擠街道,卻忘了給迷惑的陌生問路人一個善意的微笑。
走出了攝影棚,在回公司的路上,抬頭望著台北的天空,微微的陽光,空氣中略帶著濕氣。龍山寺附近的街道,並沒有我喜歡那種莊嚴神殿的華麗廊柱,也沒有期待著星座專家預言的艷遇情節,但早晨的台北依然令人心動,或許就是因為,換了另一種心情。
如果,這是一種選擇,就讓這種心情也在我的內心發酵吧。從馬丁和威廉眼神中感受到的,蘊含著人生的哲學思維,還有從荒涼的遠方極地獲得的能量,孕育著圖片與文字都無法表達出的爆發力和可能性。而我,也想將這股感染力滲透到逐漸被一成不變生活佔據的內心,啟發那未知且無法預料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