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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30 09:42 黃崇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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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 年阿波羅 11 號登月成功,這當然是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驕傲與成功,可是九個月之後阿波羅 13 號的登月任務雖然失敗,卻展示了另一種成功:隔空合力救人的偉大成功。
如果重新看一次 Tom Hanks 演的「阿波羅13號」的電影,不從純災難片的角度來欣賞,而是細細琢磨整個事件過程中的決策作業,那種現場的決策真是驚心動魄。
已經飛了 1/3 的路程,時速兩千英哩。晚上九點,太空艙傳來的一句話:「休士頓,我們有麻煩了!」,發生事情了。控制台顯示出一個氧氣槽故障?一個燃料艙失壓?大家嗅到情況不簡單,可是狀況誰都不清楚。十點第二個氧氣槽也鬆脫?壓力應該是 860,現在讀數只有 300!估計 116 分鐘後,槽壓將會降到 100 以下,那時太空船的動力將會全部停擺。氧氣的流失率卻一直加快,不是原來估計還有 116 分鐘的應變時間,而是只有 18 分鐘,不是!只剩七分鐘,不!只有四分鐘。
問題不再是登陸月球,而是如何把人從太空中救回來。此時的現場不只是「阿波羅13號」,更是 NASA 的地面指揮中心。現場的情形是,中心主任 Eugene Kranz 大聲發出指令要求相關人員,報出數據,大聲提問題,要求有人大聲回答他的問題。立即把當值的「白隊」抽離現場,由「黑隊」接手,讓另一組「沒有受到事件發生當時影響」的人員接掌控制室,由另一位組長接替他做飛航運作上的判斷,指揮太空船,配合進行決策。他則率領「白隊」進入隔壁的討論室,開始重整資源,從別組調兵遣將,成立「老虎隊」負責規劃救援。
接手的黑色小組負責人,Glynn Lunney,在僅餘的幾分鐘內,第一個決定是:採納工程師 Sy Liebergo t的建議,下令太空人立即轉進登月小艇,緊急關閉太空艙的系統,力求保住重要資料,然後為太空船找回應有的航線,修正將會產生的四萬英哩的偏差。
Kranz 第二個最重要的決定:(一)讓太空船使用狀況未卜的輔助艙推進系統,掉頭以最快的速度回來;(二)繼續走繞過月球,再利用軌道離心力與重力將登月小艇及飛行艙甩向地球。哪一個方案?第一個方案是「不確定下」的決策,因為輔助推進器「是好,是壞」,不知道;第二個是「有風險的」決策,因為要讓原來設計是兩個人48小時的登月小艇,在功能上能撐住三個人 96 小時。
結果他們選擇方案二,而且成功的達成使命,三個人都回來了。影片中當他們拋掉輔助艙時,回頭一看,輔助艙的推進器壞得慘不忍睹,還好沒選第一案。這是 Kranz 賭對了嗎?是運氣好而已嗎?還是一種長期知識、經驗與批判性思考累積的直覺判斷!
前期作業就是先培養團隊。兩組太空人同時受同樣的訓練,地面作業有白、黑、金、棕四組人馬。平日的訓練著重在建立「共同決策」的基礎,就是計畫指揮官Kranz 一直堅持的「協調合作」信條。所以訓練時利用各式各樣的模擬危機,刺激小組成員培養默契,培養感情,同時要求地面作業人員仔細觀察研究太空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以便能有效配合。
Kranz 希望在訓練結束時,整個小組是一個整體,發展出截長補短、互相支援的能力,發展出有效溝通資訊的能力,發展出能坦然要求協助的心態。他平時的功能就是運用幾乎1/3的人,投注在專業幕僚的訓練,同時營造一個好的決策文化與環境:要他的人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從許多資訊中,下判斷,做出百分之百正確的決定,即使個人會有缺點,團對不能有缺點。
在訓練過程中,他要求被訓練的人,要大聲說出腦中所想的事,把屬於自己的思考,一一說出來,讓別人有機會發現你思考過程中的問題,或是回應你的思考。在討論行動時,他讓大家盡情發言、辯論,甚至出現嚴重分歧,很少打岔,可是關鍵時間一到,他就站起來,結束討論,做出決定,開始行動。
Kranz 與他的工作小組,面臨期望的一再落空,又不能貿然行動,心中堅持的是「失敗決不是我們所要的選擇」,他讓大家保持冷靜,讓大家一個一個的解決問題。就是這種精神與作法讓他們凌空救人,完成不可能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