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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20 23:47 黃崇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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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植物學家兼探險家 David Fairchild 曾經說過一則當時 (1930) 美國總統 Herbert Hoover 的軼事:
有一天很晚了,Hoover 從辦公室到他那裡用餐,進來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滿臉倦容,當聽到我將有一次植物收集之旅,勉強抬起臉問我:「在你這趟旅程中,要做決策嗎?如果不要,我倒想跟你一道兒走。現在我每天一個接著一個的決策,煩死了!如果真有天堂這個地方,那裡的人一定是不用作決策的。」
印度的天才數學家 Rao 也對決策寫過如下的箴言:
在終極的分析中,一切的知識都是歷史
在抽象的意義中,一切的科學都是數學
在理性的世界裡,所有的判斷都是統計
決策當然是「理性」、「感性」,再加上「靈性」的工作,是一位真正經理人責無旁貸的工作。可是依照 2006 年二月份哈佛商業評論所刊登的 2006 年觀念大突破裡的一篇文章,我們一定要先認識清楚決策的本質。在教科書談決策,要看是行為學派談決策,還是科學學派談決策。行為學派通常是事後有先見之明,走的是「實然」(實際是如何如何)的路線;而科學學派是事先要有周詳的分析研判,走的是「應然」(應該要如何如何)的路線。他們依慣例總是把決策的情境分為:「風險下的決策」,還是「不確定狀態下的決策」。
何謂風險下的決策?首先是你確實知道這個決策的目的是對的,要解決的問題也是夠清楚的。你有一些過去的經驗可以參考,做了決策,然後採取行動的程序大致上不會差太多,只是可能最後是人算不如天算,時不我與,結果不盡如人意。最常用的例子是兩顆骰子賭大小的遊戲。押大還是押小?骰子一丟出來,當然勝負立定。從統計上來看,在未下注之前,勝算多少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你有本錢不斷的玩下去,賽局也公平的話,最後的輸贏應該是可以精確估算的,或是你要的特定結果總會出現的。風險下的決策,不是在危險狀況下做決策,反而是在充分的經驗支持下,或是相當理論基礎下做決策,那是有個底的。所以經理人面臨任何熟悉的情形,絕對不是十拿九穩,但起碼是有個數在心中,多的是靠謀事在己,少的是那一點成事在天的運氣。證券市場的投資比較接近這種情形。航搬因機械故障延誤,要等還是換航空公司,是這類的例子。美式足球賽進攻時,教練決定要採用"Rush"還是"Pass"的戰術,也是例子之一。
可是不確定狀況下的決策就不同了。決策的目的性基本上還掌握的住,要解決的問題也是清楚的,可是因為歷史性數據的缺乏,或是經驗的欠缺,結果會如何發展與呈現,完全沒有把握,完全沒有概念。所以當事人可以猜出來,決策下了之後,會有某些情況出現,但是機會各是多少,則是「不知道」!最大得差別是事後無法累積這次決策的教訓,讓未來似乎同樣的決策有借鏡之功。重要物資期貨的買賣,例如石油黃金,比較像這樣的決策。請問你出多少價格買六個月之後的原油?黃金?這次你做錯了,下次你真的會學到教訓,就做對了?你一直ㄠ下去,你要的「點數」一定會出現嗎?到中國大陸的投資,我們的教育改革,策略上基本都是對的,可是狀況是不確定的,沒有人有過實在的經驗,再也不會有機會重來的,這種情況是不能,也沒有勝算機率可言的。另外,目前大學考試,選學校、科系都屬這一類的決策。大學畢業生選擇職業,換工作也是一樣。
其實上面的兩種分法是不夠的。最難的一種決策情境,是決策者根本不知道決策目的是真正「對」還是「錯」,但是迫於現實,又必須當下做。前面兩種決策還只是種瓜得瓜,或了不起種瓜得豆而已。這種可能是種瓜得「?」。從杜魯門總統當年看到美軍在硫磺島傷亡的慘重,決定動用原子彈,儘快結束戰爭,減少兩國,甚至全世界資源與人命的浪費。可是這兩顆原子彈的投下,並不是廣島、長崎當時的驚人傷亡就停了,而是就此開啟了全球近六十年來的核武陰影。今天誰都可以以憑藉這種「力量」來恫嚇、要脅、威脅整個世界,破壞整個人類世界的平衡。杜魯門當時做錯了嗎?
今天器官複製成為尖端熱門科技,網路科技無所不在,全球化如火如荼的進行,請問又有誰能告訴我們,這些科學家、研究者、企業家、政治人物,他們能洞見他們所做的決策的「終極效應」的正確嗎?這就是今天隨著經濟掛帥,隨著作業速度,越來越多的決策,是應該被存疑的,卻無人,或是無暇,或是無知去認定這個事。兩岸直航與否的決策應該是屬於這一類的決策;台灣選總統也可能變成這一類的決策。做為決策者的你,你面臨的決策是哪一類,你知道嗎?